第33章 游乐场
不管怎么说，壕家的床又大又软又舒服，虽然没有五万平米，但是周婧睡得特别好。
也许这段时间太累了，又或者是因为没露陷放下心中一块石头，这一睡睡得沉，起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。
周婧洗完脸下楼，看见陈妈在厨房忙活，就问：“他们呢？”
“先生和太太都出门了。”陈妈道：“小婧现在要吃饭吗？”
周婧一摸肚子，还真有点饿，就道：“嗯。”
陈妈去端饭的功夫，周婧刚坐在沙发上，就看见陶曼也下了楼。
十月以后，天气渐冷，多加服衣。陶曼穿了衬衣和长裙，⾼挑纤细，扎个马尾辫，气质好的不得了。
陈妈说：“曼曼要吃吗？”
陶曼道：“不吃了，我和朋友出去。”
周婧自顾自的喝水，反正原来她们俩关系也就很冷，要冷不防热情才见了鬼呢。
结果陶曼突然转过脸来看着周婧道：“你不问问我和谁出去吗？”
周婧想回“这和我有一⽑钱关系吗”但觉得这样又火药味太重了，正思索着如何委婉的表达并不关心这一点，陶曼已经继续开口道：“林皋约我，你要一起来吗？”
周婧：“…”这姐妹俩真无聊，年轻小姑娘之间你来我往的也无非就是这一点，周婧觉得挺没劲儿。林皋和陶曼交好，可能多多少少都有点意思，但陶曼真的是喜欢林皋吗？还是只是故意拿林皋来气周婧？不管怎么说，周婧和陶曼，一个庒根儿就换了芯儿对林皋无感，另一个根本就掺杂着目的性，哪一个都和林皋不够真心呀。
她说：“不用了，你们玩的开心哈。”
陶曼：“谢谢。”她拎着包，抬着下巴走了。
周婧看着也是心累。
吃过饭，她盘算着准备找个理发店把头发给拉直染回来，虽然说现在都已经看习惯了这一头⻩⽑，但是怎么说呢，有时候夜里起来上厕所，也会冷不丁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。
还是回归自然的好。
刚下楼准备出门，就看见周小宇拉着陈妈，哭哭啼啼，一张脸都哭花了。
周婧就问：“他这又是怎么了？闹哪一出啊？”
陈妈満脸为难：“先生和太太本来说好今天带小宇去游乐场的，临时有事走不开了，小宇…”
话音未落，周小宇“哇”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，哭的险些接不上来气，还断断续续的嚷道：“骗子！爸爸妈妈是大骗子！每次都说一起去最后都不…”
周婧心里叹息一声。
周阿爸和陶菁典型的忙人，一个周末呢，人影儿都没看到，典型的要事业不要家庭。虽说当初周阿爸和陶菁在一起是为了家庭，现在看来，早就和当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了。
周小宇现在正是年纪小需要陪伴的时候，周阿爸让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带都好啊，让人成天单机，看着怪可怜的。
周婧本来不想管，就想直接出门的，却又忍不住扫了一眼周小宇。
臭小子白皙的脸蛋哭的红彤彤，眼睛本来就大睫⽑又长，哭哭啼啼的看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？
周婧想，肯定是因为这张脸激发了她的⺟性。她叹了口气，在周小宇面前蹲下来，道：“那么想去吗？”
周小宇菗菗噎噎的，没搭理她。
“行。”周婧点了点头，按住他的肩膀：“我带你去。”
“不要！”周小宇大叫一声，也顾不得哭了，抓着陈妈的手道：“我要爸爸妈妈！”
周婧站起⾝，抱胸看他，点头道：“不错，有骨气。但是爸妈什么时候才有空呢，我看看，其实他们慡了你很多次约了吧，要不等你十岁？十五岁？二十岁的时候，可能他们有空带你去吧。你要等吗？”
陈妈：“…”周小宇闻言，嘴巴一瘪，马上又要哭了。
“停！”周婧道：“不许哭！再哭揍你！”
周小宇憋住，眼泪汪汪的看着她。
“那你要不要跟我去？”
周小宇想了很久很久很久，终于，万分不情愿的，点了点他那颗⾼贵的头颅。
“不早说。”周婧就对陈妈道：“我带这小子去游乐场了哈，晚点回来。他们回来的话⿇烦说下。”
陈妈目送着两人出门，擦了擦额上的汗。
这姐弟二人的背影，怎么看都像是劫匪绑票幼童…
周婧没有要司机小哥哥送她，觉得有司机在外面等着也玩的不够尽兴。周小宇很不喜欢走路，走了两步似乎很想要抱抱，但是看着周婧的脸，又默默地把要抱抱咽了回去，委委屈屈的继续跟着周婧走。
周六难得有太阳，周婧一边走一边想，其实她并不想去游乐场啊！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，后来条件好了早就过了年龄，提不起趣兴，和朋友去也都是看别人玩儿。现在带着个拖油瓶能玩什么？要跟这小子一起去坐旋转木马吗？
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主动提出带周小宇放风。
正想着，就看到面前出现个熟悉的⾝影。
“咦咦咦，”周婧停下脚步，开心的挥手：“贺勋啊！”
贺勋刚和一人道别，看见周婧，转脸就走，周婧赶忙跟上，问：“好歹同桌，这么冷淡⼲嘛？回家啊？”
贺勋这模样显然是要回家了。
“你也住这边啊？”周婧道：“太有缘分了！”果然贺勋家也是壕，壕的人总是相似，穷的人则各有各的穷法。
贺勋：“⼲嘛？”
“你有空不？”周婧道：“有空的话…”
“没空。”不等周婧说完，贺勋已经率先回道。
“不可能，那你说说你现在有什么事？”
贺勋：“这和你有关系吗？”
周婧头摇：“和我没关系。”又一把扯过周小宇挡在面前：“和他有关系。诺，这我弟弟，周小宇，认识一下。我带他去游乐场，两个人去多无聊啊，你也一起去呗。”她很大方的拍贺勋的肩：“我请你。”
“我？”贺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。
“对啊！”周婧想，逮着一个是一个吧。比起白茉莉和绿⽑来，贺勋要适合多了。不然那俩人一来，周小宇不得叫人家“绿⽑怪”“红⽑怪”啊？他们仨站一起真能凑一桌三原⾊了。
“不去。”贺勋转⾝就走。
“哎哎哎，”周婧眼疾手快的抓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她弯腰在周小宇耳边道：“快点，学你刚才样哭，大声点，不然不带你去。”
周小宇“哇”的一声就哭起来了，撕心裂肺，肝肠寸断，听得周婧心里都打了几个冷战。
贺勋的脚步顿住了。
周婧扯着他的服衣道：“你看吧，我弟弟平时都一个人在家，我要上学，爸妈忙，都没人陪他玩儿。小孩子嘛喜欢热闹，你就陪他一回呗，你看，他哭的这么伤心。”
周小宇是个演技派，也许是经常用这一招制服周启天和陶菁，眼泪跟不要钱似的，看的周婧叹为观止。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，时而还拽着贺勋的裤子，险些要哭晕了似的。惹得行人驻足观看，还指指点点。
贺勋：“…”周婧趁热打铁：“你看吧！”
最后，贺勋还是跟着周婧走了。
无他，周小宇哭起来真是太吓人了。周婧心道，都说姑娘家是水做的，这周家的小少爷肯定体內封印水循环，说来就来没有一点点防备啊！她是个女的都受不了，不要说贺勋还是个男的了。
…
“星星国”是h市一个蛮老的游乐场了。
在新建游乐场逐渐增多的时候，星星国显然不够有昅引力。虽然游乐设施一直在更新，但是比起新建的来，它实在是不够花哨有噱头，显得有点落伍。
周婧选这里，是因为…人少。
她才不想人挤人，把周小宇个熊孩子挤丢了呢！
买票进场，周婧对面前的一切有点无措。
她问周小宇：“你想玩啥？”
周小宇立刻指向不远处：“那个！”
跳、跳楼机…
周婧不太想玩这种刺激的，老年人，心脏不好。
她温和的劝慰：“那个不好玩。”
“就要那个！好玩！”
“真的不好玩。”
“好玩！”
“不…”
“嗤”的一声，贺勋笑了。
周婧抬眼看他，贺勋说：“你恐⾼？”
“谁恐⾼了？我不恐。”她強调。
贺勋“哦”了一声，摆明了就是不信。
周婧自来好強，胜负欲強，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，当即就道：“要不我们一起玩，看谁怕，怎么样？”
“好啊。”贺勋难得慡快的回答。
周婧果然去了。
一去她就后悔了。周小宇坐她左边，贺勋坐她右边，但是周婧丝毫没有全安感，一点都没有！
所以她到底为什么要和贺勋比这个？吃饱了撑的吗？贺勋这么激将她肯定就是想看她出丑，心机boy！
跳楼机座椅缓缓升到半空，周婧不敢往下看，一直保持平静，等升到顶了还很平静地对一边的贺勋喊：“你看我一点都不怕吧，我就说…”
“我的妈呀！”
升降机猛地下坠！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！”
失重的感觉太特么恐怖了！救命啊！！！！
感觉整个游乐场的人都在看周婧，周婧叫的太吓人了。相反再看周小宇，大概觉得她这么惊恐的叫喊很有趣“咯咯咯”笑个不停。
等从跳楼机下来的时候，周婧都快要吐了。她扶着垃圾桶⼲呕的时候，一瓶水递到她面前。
“谢谢啊。”周婧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，对贺勋道。
“不恐⾼？”贺勋问她。
周婧：“…”“我那是没做好准备！”
贺勋点了点头，掏出机手：“刚才照了几张照片，很精彩。”
周婧：“…”？
她说：“删了！”
“挺有意思，”贺勋低头，盯着她，吐出两个字：“不删。”带着周小宇转⾝就走。
他手长脚长，周婧跟在后面：“我跟你说，你现在这种行为很幼稚，非常幼稚！”
周小宇停下来，指着原处：“勋哥哥，我想玩这个。”
周婧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，过山车。
“…”贺勋转过头，道：“这个你也怕？”
“谁、谁怕了？”年轻人藐视老年人，不能忍！
于是…。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贺勋！！”
离心转。
“妈啊啊啊啊啊啊啊放我下来救命！！”
摩天环车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！！”
整个下午，星星国都充斥着周婧惊心动魄的惨叫声。
周婧最后出来的时候，已经快虚脫了。她扶着栏杆，道：“我们、我们玩个地面上的…。”
贺勋好笑的看着她，道：“非要这么逞強？”
周婧摆了摆手。
这是她的缺点，但缺点也没办法一朝一夕就改好。凡是非要争第一，习惯了之后再改，太难了。哪怕只是来玩，贺勋一说，她就忍不住想证明一下。
“勋哥哥，我想要那个！”周小宇却像是打了鸡血，他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害怕，看周婧害怕反而很⾼兴，浪的飞起。
他指的是一个打枪的游戏，射中多少耙子能兑换玩偶。他指的是个⽑茸茸的大笨熊。
周婧道：“你⼲嘛玩绒⽑玩具，娘不娘啊？”
周小宇：“关你什么事！”
周婧正想回答，贺勋已经走过去，端起了枪。
真打啊？周婧对周小宇嫉妒不已，贺勋对他可真好，对自己，一个大写的不友好。
“砰砰砰砰”的四枪，例无虚发。
“有两下子啊。”周婧赞叹：“练过？”
贺勋：“第一次。”
周婧：“…”她说：“我也来！”
“砰砰砰砰”四枪，一枪没中，枪掉了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周小宇笑了。
“笑什么笑！”周婧道：“你以为他就能给你赢个熊吗？都是运气！”
话没说完，贺勋已经打完枪，老板正愁眉苦脸的把个大笨熊交给他。
周婧：“…”贺勋把熊直接扔给了周小宇：“拿着。”慢悠悠的看了一眼周婧。
这是挑衅！不能忍！
周婧说：“不就是熊吗，你等着！”
她跑到娃娃机面前，买了二十个币，认认真真的开始抓。
一开始抓的时候周小宇没在意，但周婧连续抓了三个起来的时候，周小宇也震住了。
周婧得意的看了一眼贺勋，她以前第一次玩娃娃机，是刚刚入职的时候，手头本来就不宽裕，铩羽而归，钱打了水漂，心里愤愤不平。针对娃娃机还研究了一个专题，理论加实践，到后来的时候，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哪个想要点哪里soeasy，给周小宇夹个娃娃，简单！
娃娃机店的女老板脸⾊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，也是，周精这样，感觉像是来砸场子的。
一连抓了十个左右，周婧的币都用完了，她还想再买点，周小宇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：“不、不要了，拿不下了…”
周小宇怀里抱着一堆，露出一副既欢喜又为难的神情，加上之前贺勋给他的那个熊，整个儿要淹没在绒⽑玩具里了。
“好吧。”周婧恋恋不舍道：“下次再来。”
贺勋：“…”“现在要玩什么？”周婧问。
天⾊已近傍晚，游乐场的人已经开始少了。周婧寻思着要带周小宇回去了，谁知道周小宇一指前面：“那个！”
周婧一看，大怒：“小孩子家家的玩什么鬼屋！”
周小宇一溜烟躲在贺勋⾝后，抓着他的裤腿道：“勋哥哥，我想玩那个，陪我好不好？”
贺勋轻描淡写道：“可以。”
“可以？”周婧道：“你跟这乱说什么？”
贺勋盯着她，半晌道：“怕鬼？”
“怕什么怕！”周婧：“我只是觉得小孩子要多看些阳光积极向上的！”
贺勋“嗯”了一声，问周小宇：“你怕吗？”
周小宇一挺胸脯：“不怕！”
贺勋又看了一眼周婧：“那就去吧。”
我屮艸芔茻！周婧真想打死贺勋，这到底是谁弟弟？贺勋不是个最不会怜香惜玉最不讲人情的吗？就对周小宇这样的熊矮子这么耐心，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儿子呢！
但是那俩人已经先往那头去了。
周婧只得跟上。
周婧非常怕鬼，非常非常。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，有的人怕蟑螂，有的人怕蜘蛛，有的人怕老鼠，有的人怕黑怕鬼。
周婧从来不看鬼片，也不看鬼故事。如果说不想玩跳楼机一类只因为太刺激她不喜欢，这鬼屋，就是一个发自內心的抗拒。可她又不能不去，总觉得带周小宇出来，要随时随地的跟着才行。
她只得跟着贺勋进去，一进去，就紧紧攥着贺勋的胳膊，双眼眯起，只睁一条缝，小心翼翼的往外看。
贺勋：“放开。”
“不放！”周婧：“太黑了，我怕摔倒！”
“你拽着我才会摔倒。”贺勋提醒。
“我不！”
贺勋：“…”周婧非常紧张，她对自己默默道：“不要怕，你都是做过鬼的人了，差一点就去火葬场溜达了。这都是同类，有啥好怕的，不怕不怕，都是好朋友。”
正念叨着，就听见周小宇尖叫一声，周婧吓得睁开眼睛，入眼就是个血淋淋的人头。
“妈呀！”周婧一把抱住贺勋的腰，整个人恨不得都贴到贺勋⾝上去了：“有鬼啊啊啊啊啊啊啊！”
贺勋平静的道：“周婧。”
“救命啊啊啊啊。”周婧都要钻贺勋怀里去了，八爪鱼一样扒在贺勋⾝上，贺勋甩都甩不掉。
“从我⾝上下来，快点。”
“你才快点把我弄出去好吗我承认我怕了我怕了！”周婧闭着眼尖叫：“我要出去！”
贺勋：“…”周婧是被贺勋半拖半扯的弄出去的，出去睁开眼的一瞬间，周婧立刻捕捉到了贺勋脸上的笑意。
“你这是在嘲笑我吗？”周婧道：“术业有专攻，我不喜欢这个鬼屋！”
贺勋：“没看出来。”
“算了不想跟你争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。”周婧道：“周小宇呢？”
贺勋一愣。
“…”周婧：“不会还在里面吧。”
把周小宇找到的时候，周小宇正哭的惊天动地。
周婧斜眼看他，故意冷嘲热讽：“哟，吓哭啦？不挺能的非要去鬼屋吗？还知道害怕呀？”
贺勋：“周婧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。”他蹲下来安慰周小宇。
周婧简直不想看，贺勋真是谜一样的少年，平常看着傲娇又容易炸⽑，这时候父爱如山搞什么搞。
送周小宇出来的工作人员对周婧道：“您弟弟真可爱。”
周婧对她咧嘴一笑：“那是我儿砸。”
工作人员：“…”她指了指贺勋：“那个是我大儿砸，我领他们俩出来玩。”
工作人员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，周婧去买了三个棉花糖，走过去道：“还在哭啊，别哭了，诺，给你，回去吧。”
她分了一个棉花糖给周小宇，周小宇接了，一边舔，脸上还挂着泪珠，头摇道：“我不回。我要坐那个。”
周婧一看，是摩天轮。她说：“周小宇，你一会儿要去鬼屋，过山车跳楼机，现在玩什么小清新摩天轮，你精分呀？”
周小宇嘴一瘪，又要哭。
“行行行，”周婧道：“坐！坐完给我回去！”她分一个棉花糖给贺勋。
贺勋：“不要。”
“没说给你，帮我拿下，我拿下不。”周婧道。她手里还拿着给周小宇赢的玩具呢。
贺勋：“…”“你那是什么表情，想吃吗？想吃你就说嘛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。吃吧吃吧，我请客。”周婧大方的道，转头往摩天轮那边走：“赶紧的，天都黑了，早点回去。”
星星国现在来的人本来就少了，到了晚上，人基本上三三两两，清净的很。游乐园的灯全部都亮了起来，层层叠叠，灯火温暖明亮，照的人都温柔起来。
摩天轮里面，周小宇的玩具堆在一边，他自己捧着个比他脸足足大一倍的盒子“咔擦咔擦”的吃爆米花。
爆米花的香味蔓延开来，周婧和贺勋坐着，她手里捧着杯热咖啡，对贺勋道：“你知不知道这游乐场为什么要叫星星国？”
贺勋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就知道你不知道，这里热闹的时候你才多大呀。”周婧看着外面的天空：“因为这游乐场刚刚建起来的时候，最出名的就是这里的摩天轮啦。据说从这里看星星，特别亮特别大特别多。”她一连用了三个“特别”抿一口咖啡，继续道：“从这里看过去呢，就像是一个只有星星的家国一样。”
那时候她其实很想去的，只是在她的少女时代，这些关于“玩乐”的念头对于她来说，就像是黑夜里的星星，散发着非常美丽明亮的光，却遥不可及。
但总是能令她那些乏味的、沉闷的黑夜多一丝奢侈的乐趣，就算是看看也好。
她第一次和男生来坐摩天轮，在重新以少女的⾝份时，贺勋从某些方面来说，弥补了她从前的一个遗憾。如果以后离开了，天堂移动回归正轨，这一趟附赠的假期，也算值得吧。
她说：“谢谢你啦，陪我坐摩天轮。”
周婧的这个“谢谢”说的很真诚，还有几分莫名的感伤似的。
贺勋一愣，别过头去，道：“少无聊了。”
周婧耸了耸肩，从这个角度看上去，星星国的名字名副其实，天上都是闪烁的星光，往下，是旋转木马亮起来的灯火，像是卡片上画的童话。
她掏出机手，照了两张，回头看见贺勋还举着红粉⾊的棉花糖，就道：“来来来，我们合照一张。”
贺勋一愣，立刻警觉道：“我不照。”
周婧已经坐到他⾝边：“不行，必须照。”
贺勋手里拿着棉花糖，左躲右闪，周婧手里还拿着咖啡，一个不小心就会洒出来。贺勋道：“不要过来！”
“照一张不会死！”周婧非常倔強：“这么有纪念意义，你看你多帅害羞什么！”
贺勋挣挣扎扎，主要是怕咖啡撒到⾝上，周婧一个劲儿往他面前凑，贺勋忍耐道：“周婧我警告你…”
“哈哈哈哈哈照到了！”周婧举着机手狂笑，一个不稳倒下去，直接把贺勋都扑倒了。
周小宇“咔擦”一声，咬碎了一嘴的爆米花。
观景舱里都是咖啡和棉花糖的香甜味道。
“下来。”贺勋的声音越是平静，周婧就越是觉得可怕。
“马上马上。”她撑着胳膊要坐起来，只听见外头突然隐隐传来“砰”的一声，扭头一看，就看见在不远的天空处，一大朵烟花绽放开来。
红的绿的紫的，一朵朵应接不暇，从天上绽开的七彩花朵把夜空点缀的更美丽，星光细细碎碎从外面漏了进来。
都碎在了少年的眼睛里。
周婧愣愣的看着。
没有人开口，没有人说话，连周小宇都没有再大嚼爆米花了。
好像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温柔。桀骜的少年也会眉眼温和，蛮横的姑娘都能心思柔软。
这个时候很适合许愿什么的嘛。周婧想要调侃几句，扭头正对上贺勋的目光。
他还维持着被周婧扑倒的势姿，本在看烟花，似有所觉，回过头。不知道是不是周婧的错觉，他的眼睛，竟然比星星还要明亮，而其中倒映的不只是烟火，还有一个清晰的她。
烟火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似的，星星好像永远都不会黯淡一样，旋转木马还在继续，摩天轮里面，空气都要凝固了。
静止的时光里，周婧能很清楚的听见声音。
那是她心跳的声音，分不清是⾝体里还是脑子里，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年轻而热烈，慌张却真诚。